初步是什么意思,万里鹏程先初步是什么意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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渐渐地,天寒草枯,已经不能放牧了。郑家人也忙完了秋收,成捆的干草被堆进了卫青的小屋,院子里也是高大的谷堆,羊群要靠着它们度过冬天。不用出去牧羊,卫青也被解放了。这一年他长高了不少,天天风吹日晒,让他的面孔黝黑,周身变得孔武有力,他的几个兄弟见此情形也不敢生事,郑贵的态度也好了很多。只有郑妇,看见卫青就恶语相加,卫青也不和她计较,总是默默地走开。

只有离开了郑家的那个院子,才能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,彻底摆脱压抑的心情。郑家庄不大,冬日万物凋敝,寒风中,这个小村子也显得格外萧瑟,秋收之后的田里,不着一物,空荡荡的原野上,大片枯草瑟瑟发抖,光秃秃的树枝,寒鸦栖息之上,天地间弥漫着一种苍凉的气息。

卫青信步走向村外的汾河边,三两个少年在河边忙碌着抓鱼,看着甚是有趣。

冬日,汾水清澈见底,三个少年相约前来汲水,见河边大石底下水流渐缓之处有鱼儿游动,大喜过望,遂脱了鞋袜入水捕捉。其中一人正是卫青的兄弟,郑季与郑妇所生的次子郑希,他见卫青过来,自然没有好脸色,但碍于卫青要比他高大健壮,也不敢造次,只是怒目而视,而后和同伴告辞离去。对于前些年时常欺负他的异母兄弟,卫青不温不火,当没有看见他,另外两人对年纪相仿的卫青倒是热情有加,出言相邀:“来来来,一起下水抓鱼。”

两个少年和卫青一般年纪,名洪忠、郑虎,分别是村中郑、洪两家的孩子,见他们热情相邀,卫青也加入到抓鱼的队伍中。

冬季河水冰凉彻骨,但几人还是玩得不亦乐乎,只是从河中抓鱼又谈何容易,折腾了半晌,也没有收获,卫青道:“抓鱼要渔网,我看这样是不可能抓到鱼的。”

“你说得轻巧,我们哪里有渔网啊?”

卫青略一思考,说:“没有渔网,家中不是都有背篓吗?背篓有眼子,可以滤水,不是正好可以当渔网用吗?”

“好,还是你聪明,这只个主意不错。”郑虎回家取了背篓来,卫青招呼洪忠先离开河水,等水面平静,鱼儿重新回来。

不一会儿,背篓来了,卫青选了一处水深的地方,将背篓浸入水中,慢慢往前走,同时让郑、洪二人捡了树枝,搅动河水,驱赶鱼儿,等见有鱼入网,猛地提起背篓,三人一阵欢呼,四五条小鱼在背篓中跳跃挣扎,这下终于捕到鱼了。

卫青招呼二人捡来柴火,就地剖开鱼肚,烤了来吃。洪忠、郑虎自小在汾河边长大,年年冬天能在岸边见到鱼,年年都试着抓鱼,却总是空手而归,有了卫青的加入,这鱼终于吃到嘴里了,二人对卫青佩服不已,很快熟络起来。二人知道卫青是郑希的异母兄弟,但他让他们称呼他为“卫青”,却也不多做计较。

洪忠、郑虎和卫青年龄相仿,都是豪爽粗放之人,三人很快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。洪忠家中有母亲和一小妹,种着几亩薄田,闲暇时还受雇到郑家做短工。郑虎是郑家子孙,算来是卫青的同宗。汉初,高祖执行清静无为、与民休息的政策,轻徭薄赋,同时注重教育,鼓励开办学堂,所以两人都在郑家庄私塾读过几天,算是听过圣人之言,认得几个字。

村中还有一个孩子,和土生土长的他们不一样的是,这个孩子是个外来户。他叫公孙敖,据说是义渠人,关于义渠这个民族,有很多传言,比较靠谱的说法是,义渠人原本是生活在西北草原地带的游牧民族,随着匈奴占据河套草原,势力逐渐扩大,义渠被迫南迁,逐渐融入了中原民族当中,汉朝政府也允许义渠人在河东、北地、太原安家落户,义渠遂完全融入了华夏民族之中。

义渠人到中原后多改为汉姓,这公孙敖自然也是如此,收留他的是紧贴郑家庄的另一个村子,村中人家都姓公孙。公孙敖一家被匈奴搞得家破人亡,其父带他往南逃难,途中其父病饿而亡,只有公孙敖一人孤身流落至此,被县衙安排由本地村正收留。

这公孙敖初来乍到,当地的孩子自然要去欺负他,谁知这厮生得高高壮壮,且力大无穷,很快将村里的孩子一个个收拾得服服帖帖,成了孩子王。他在村正家也被安排放牧,虽同在阳山,但卫青还未曾碰到过。

二人带着卫青,很快和同村的孩子熟络起来,孩子们见卫青也英武,撺掇着让他出面挑战公孙敖,对此卫青总是笑而不语。谁知一日,公孙敖竟然找上门来。

“你就是郑青?听说你想和我比划比划。”这公孙敖果然不是善茬儿,年岁明显要比卫青长几岁,个头和卫青不相上下,臂膀粗壮,更兼浓眉大眼,卫青不禁暗自感叹:“此人要是成年,必是一名壮士。”遂产生了结交的想法。

谁知这公孙敖非要挑战卫青,卫青暗自思酌,如果不把他打败,怕是很难让他服气,于是痛快地接受了公孙敖的挑战。

公孙敖虽然壮硕,但显然没有练过武,一出手便是直直朝卫青面门一拳,卫青微微一笑,闪身躲过,同时伸出右腿,贴地朝他下盘扫去,公孙敖本来就是用尽全力向前冲,这下正好被绊住,一个趔趄,摔了个狗啃泥。

孩子们发出了一阵哄笑声,公孙敖一直以来都所向无敌,岂能轻易认输,爬起来又朝卫青冲了过来。卫青虽然宅心仁厚,可也知道此时正是立威的好机会,手下不再留情,站稳下盘,接过公孙敖的招数,左右遮挡,伺机出拳打在对手的身上。

如果说第一回合卫青是以巧取胜,那么现在可是实实在在地硬碰硬,公孙敖用尽全力挥舞双拳,也伤不到卫青半分,有些泄气了,手上、胳膊上传来的力道并不比自己差,让他很是吃惊,村里的孩子多半没有这么大的力气。

卫青也不客气,就在公孙敖思索迟疑之际,飞起一脚,重重踏在公孙敖胸口上,公孙敖再也支撑不住,仰面朝天摔倒在地。

卫青还在担心这一脚是不是太狠了,谁知公孙敖随即爬起来,又对他拳打脚踢一阵猛攻。卫青自然一一招架,瞅准一个空当,手脚并用,又将公孙敖打翻在地。如此数次,公孙敖就是不认输,不断跌倒爬起,让卫青都有点不好意思再出手了,只是一味地躲避。

纠缠多时,公孙敖气力不见消减,反而越战越勇,卫青不敢再恋战,一拳重重地击在他的下巴上,只见公孙敖像一截木桩一样,直挺挺地倒在地上,没了声息。

孩子们都吓坏了,以为打死人了,一哄而散,只有洪忠、郑虎留下来急切地对卫青说:“这可如何是好啊?打死人了……”

卫青知道公孙敖只是晕过去了,笑着对他们说:“没事儿,不用怕,一会儿他就会醒过来。”

果然,说话间,公孙敖已经转醒,颓然坐起,眼神中还有一丝迷茫,仿佛不相信自己被打趴下了。

“公孙敖,你服不服?还打不打?”

“不打了,不打了,你厉害,我打不过,以后你就是老大,凡事我都听你的。”黑大个儿坐在地上,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,看来真是服了。

从此,卫青的身边又多了一个黑大个儿。憨憨的公孙敖对卫青崇拜之至,事事都以他马首是瞻,加上郑虎、洪忠,四人每天在村中组织孩子们游戏,卫青也成了他们口中的“青哥”。

寒冷的冬日,残羹剩饭无法满足卫青的胃口,他总是感觉饿,有一天终于喊上洪忠、郑虎、公孙敖三人,偷偷溜上阳山,去找他的储备粮。

卫青的山洞让三个孩子大开眼界,愈加对他崇拜不已。四人饱餐了烤肉,郑虎、洪忠围着火堆打盹,而公孙敖则对卫青的书简大感兴趣。

“青哥,这么多书啊?都是你的?”公孙敖眼睛瞪得大大的,很是吃惊的样子。

“是啊,有些是别人给的,也有些是我自己写的。”

公孙敖大惊:“你都快赶上我们村的公孙弘伯伯了,他是个放羊的,可把书看得比命根子还要紧。”

“哦?他是读书人?那太好了,我也喜欢读书,可总有很多不懂的地方,要是能找他给讲解讲解,那该多好啊!”

“这还不简单,回家我就带你去找他。”公孙敖拍拍胸脯,满口答应。

天到正午。

卫青在郑家是可有可无的人,自然不会有人关心,而其他三人也已经跟家里打过招呼,所以不用急着赶回去。四人兴趣盎然,卫青和公孙敖翻看书简,洪忠、郑虎两人却对卫青的青冈木大弓颇有兴趣,跃跃欲试。

二人轮流拉弓,谁知憋得面红耳赤,大弓依然纹丝不动,洪忠道:“青哥,你这弓怕是不比汉军步弓手的弓差,我不信你能拉得动。”

卫青也不说话,接过弓,正好洞外落下几只麻雀,于是示意三人噤声,自己搭箭瞄准。弓弦响过,麻雀“哄”地一声四散而逃,有一只却落在了地上,卫青的箭穿过了麻雀的双翅。

三人目瞪口呆,一时间都没了反应。好半晌洪忠才道:“青哥,你这么好的箭法,我看就是军中校尉都不如你啊!”

这洪忠自小立志从军,自然对军旅生活感兴趣,甚至都打探到离此处不远的地方,驻扎着一支汉军,以前有空就偷偷去看过几次,见识过步弓手训练,那都是用三尺见方的箭垛,哪里比得上卫青,出手就射中了麻雀翅膀。

听他这么一说,四人都对军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叽叽喳喳地各自发表对汉军的见解,其中一些争议,说了半天,还是无法解决,只好议定着哪天亲自到驻军的地方去看看。

公孙敖道:“青哥,你有这么好的箭法,看来晚饭我们就不用吃干肉了吧?你看那山坡上,都是山鸡,你打两只回来给兄弟们解解馋吧!”

卫青憨厚地笑笑,算是答应,背上竹筒,拿了弓箭只身出了山洞,等回来时,手上已经提着三四只山鸡和一串麻雀。“青哥,这山鸡还好说,麻雀这么小,可怎么拔毛啊?”郑虎疑惑道。

“不用拔毛,我自有办法,看我的。”说着卫青从洞边捧了一捧泥土,用竹筒里背回来的水和成稀泥,将麻雀囫囵用泥裹了。三人不解,卫青也不解释,神秘一笑,“别急,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。”

四人将剩下的麻雀、山鸡如法炮制,一一用泥裹了,甚至连内脏都没有去除。公孙敖三人虽然不明就里,但卫青说了,自然认为没有什么不妥。

这冬天的山鸡,不比野鸡,一个个裹好泥巴也就拳头大小,而麻雀就更小了,团成一团就像个鸭蛋。

卫青把裹好的泥团一个个码好,用薄薄一层土盖了,上面生起了大火,不一会儿便热气腾腾,烤干的泥巴变成了硬壳,卫青继续往里添柴,直到泥壳完全干透,出现了细小的裂纹,渐渐地裂纹中冒出了油气,火烧得更旺了。

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,火堆变成了灰烬,卫青将一个个烧得坚硬的泥壳子从热灰中扒出来,一个个圆圆的泥蛋子,滚烫灼热,他捡了其中最大的一个,用石块敲开,剥离泥壳子,鸡毛也随之剥落,只剩里面热气腾腾的肉。

挖出内脏抛在一旁,一只完整的烧鸡就呈现在四人面前,鸡皮黄黄的,泛着油光,一看就知道味道鲜美,撒上砸碎的盐巴,香气缭绕,诱惑难当。

公孙敖三人大长见识,也顾不上感慨,学着卫青的手法,一人抓起一只山鸡大啃起来,一边吃一边说:“嗯,真香,真好吃!”

剥出来的麻雀更是诱人,一个个缩成一团,如核桃般大小,撕扯成小块,连骨头一起嚼了,郑虎连连赞叹:“这味道,简直就是天上的仙鹤啊!”

“你吃过仙鹤啊?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”洪忠一边大嚼山鸡肉,一边抢白道。

所有的山鸡、麻雀被一扫而光,四人的嘴角都油光闪闪,公孙敖用一根树枝剔着牙说:“跟着青哥有肉吃。以后我们哥儿几个就跟着青哥了。”

郑虎、洪忠在一旁附和:“嗯嗯,公孙敖说得对,跟着青哥有肉吃。”

“哈哈,看你们这几个人,几只山鸡、麻雀就这样了,要是有一天有人给你们吃山珍海味,那是不是就把你们的青哥给忘了?”

“那怎么会,什么山珍海味都比不上这味道。”

就这样,四人不时进山改善伙食,洪忠天天喊着要去看军队操练,卫青、公孙敖三人架不住他死缠烂打,只好一起去。

四人走在冬天的田野上,目力所及之处,是秋收后的田地,光秃秃的树木矗立着,鸟兽亦不见了踪迹,满目苍凉,尽是一片肃杀之气,一阵寒风吹来,冷得四人一个激灵,不由得加快脚步,几乎小跑起来。几乎没有停顿地走了一上午,终于远远地看到了高高飘扬的汉军旗帜。

一处草地,稍显干燥,四人早已气喘吁吁,也顾不得其他,一屁股坐到地上歇息,互相看着对方,哈哈大笑起来。

此时已是正午时分,卫青、洪忠、郑虎各自从怀中掏出面饼,就公孙敖一人什么都没有,原来这个马大哈根本就没想起还要带干粮这回事。

四人正走得口干舌燥,这干饼子实在难以下咽,附近也没有水源,只好匆匆地吃了几口,开始向目标走去。

一道自东向西的山梁拦在面前,梁上有汉军旗帜,隐约还能见到几个人几匹马,公孙敖见状马上就要爬上去,被卫青一把拉住。

卫青仔细看了四周,道:“汉军应该驻扎在前面那道山梁后的平地上,最好的观察点应该就是这座山梁。”卫青指着山梁道,“从旗帜看,汉军有斥候散在四方,如果贸然爬上山梁,会被当做奸细抓了,只好想办法从旁边绕过去。”他听洪伯说起过军队之事,隐约有些了解。

卫青往前走了几步,继续说:“你们看,如果能从这道山梁脚下向东,就能钻进草地和森林相接处的灌木丛,应该不会被发现了。”

公孙敖说:“哪来那么多鸟事,直接过去看看不行吗?”

洪忠骂道:“虎子你个狗日的,每次都这么鲁莽,哪天你要吃大亏的,你的小命不要紧,我还上有老娘,下有小妹。”

卫青说:“军队有严格的军纪,操演时禁止偷看,抓住严惩不贷,这绝非儿戏。”

公孙敖吐了吐舌头,连连点头。

四人按照卫青的指挥,绕了一个大圈子,钻入灌木丛,最后终于选定在一棵大树下,树身上爬满了藤蔓,虽然是冬天,叶子已经落了,但无数枝条还是将两丈见方的范围遮挡得严严实实。卫青常年穿梭在草地丛林,知道这种藤蔓的枝条都是拼命向上生长的,树根部位有很大的空间,所以示意三人,钻到下面去。果然,树根部位很宽敞,足够四个人或坐或趴着,更难得的是地上都是厚厚的落叶,干燥而舒服。

公孙敖坐在树叶上,扭着屁股道:“他娘的,舒服,真是个看热闹的好地方。”

卫青示意他们小声点儿,仔细观察四周,没有什么动静,才往下面的军营望去。

此时正好是正午,汉军正在温暖的阳光下进行日常训练,汉军军服以红色为主色调,军士普遍头戴铁盔,脖颈处有两片铁甲,连着黑色的皮胄,两肩处是细密的铁叶子连在一起的铁甲,一直延伸到腰部,胸口两块护心铁甲,下身着红色军裤,脚踏黑色战靴。

卫青仔细观察,这部分汉军以步兵为主,单兵装备主要有大刀、短剑、长枪和小圆盾,部分军士没有盾,但身背弓箭,大概有一千人左右,分成三队操练。三人都是第一次接触军队,完全看不懂演练的章法,郑虎很快就索然无味,洪忠、公孙敖虽饶有兴趣,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。只有卫青,虽然和他们一样一窍不通,但是他在认真地观察其中的玄机,从队伍的排列到各种武器的使用,都一一记在心里。

不知不觉中,已过午后,洪忠怕老娘担心,先着急要回去,四人遂悄离开。

回家的路上,四个少年兴高采烈,这一天的跋涉和他们看到的新鲜事物,让他们兴奋不已,让他们归家的脚步更加轻快,仅用了来时的一半时间就回到了村子里。

第二天一早,公孙敖睡懒觉,怎么拉都不起床,卫青只好去喊洪忠、郑虎,谁知二人一听又要去军营,都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,坚决不去。

卫青无奈,只好自己起身,想想路途遥远,索性去找洪伯,洪伯也闲着无事,两人骑马前往。

秋天马正肥,二人也不吝啬马力,策马疾驰。一个时辰后人马都已大汗淋漓,马儿放慢了脚步,两人信马由缰就在马上饮水吃了些干粮。不一会儿,就来到了昨日的那个山头,此处靠近军营,估计也无人放牧,秋草虽已微黄但甚是茂盛,两匹马埋头大吃起来,两人小心地伏在山梁后观察军队训练。军队操练,果然不同凡响。卫青儿时也曾见过平阳侯府卫士列队演练,当时屡屡被整齐划一、全副武装的队列吸引,可那哪里比得上正规军的气势?这支汉军不但阵势严密,更为难得的是有一种久经沙场历练才能有的咄咄逼人之气,这种气质来自于一代代汉军的浴血奋战和不断传承,来自于铁与血的锤炼。

明晃晃的刀枪剑戟,在汉军手中挥舞,形成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。细看之下,大阵中又有一些小的方阵,由不同的人数组成,不同的方阵之间人数大致无异,使用的武器又不尽相同。

“我大汉军队以五人为一伍,置伍长,两伍为一什,设什长,五十人设都伯,百人则设百人长,两个百人队为一曲,由牙门将、骑督统领。五曲为一部,由别部司马管辖。这是汉军的基础建制。汉军主力分为南军和北军,其中南军为守卫皇宫的部队,长官为卫尉,其下主兵的有南宫卫士令、北宫卫士令、左右都侯等,另有宫掖门司马七人主管宫门守卫。南军士兵又称卫士。北军是汉军的精锐部队,长官是中垒校尉,其下是屯骑校尉掌骑士,步兵校尉掌上林苑门屯兵,越骑校尉掌越骑,北军士兵又称屯兵。”洪伯将汉军军制娓娓道来。

卫青记不住这么多,只是细心地看着汉军队伍操练,不时数数人数:“五人为一伍,不管多少军队都是以伍组成的,这个我明白了。”

“眼前的这支军队应该就是北军汉军主力,但是领军的校尉却又是南军司马,怕是大有来头,这里有广阔草地,在这里训练,想必目标直指匈奴吧?看来朝廷对匈奴不是没有想法啊!”经过一阵观察,洪伯对这支军队有了新的认识。

“嗯嗯,现在我大汉四海升平,没有内忧,却有外患,军队自然要将注意力转到匈奴上来。”卫青很是认同他的观点,同时又很纳闷终日在山中牧羊的他怎么会对军队这么了解,问道:“洪伯,为什么你对军队的事这么了解?”

“一言难尽啊!有些事情我本来想烂到肚子里的,一辈子不想再提起的……”卫青这一问不要紧,却让洪伯陷入了回忆中不能自拔。

原来早年朝廷大力拓边,移河东之民到上郡、北地、雁门等边地郡县,年轻的洪伯也随之迁到上郡,娶妻生子,一家人和和美美,岂料匈奴不时扰边,洪伯生活的村落被毁,家人被杀。洪伯立志报仇,所以投了军,但朝廷却奉行和亲国策,洪伯在军中十年也未曾有机会和匈奴打上一仗,后来因为有战友要回原籍楚地,所以十几人相约退伍来到当时的楚国,岂料吴楚叛乱,他们又被强行征招入伍,成为楚国军士。吴楚叛乱起兵之时,众人虽然万般不情愿但不得不裹携其中,先后十几人都死在乱军之中,后来吴楚叛军猛攻梁国,乘双方在梁都城睢阳胶着时,洪伯才得以寅夜出逃,回了老家,自此孤苦伶仃,又没有什么糊口的手艺,不得已放牧为生。

睢阳城一战,血流成河,积尸如山。失败的吴楚叛军多四处逃散,流落民间,周亚夫为人仁义,也知道叛军多是身不由己,未刻意追查,所以众人大都保全了性命。可是做过叛军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,所以这段经历让洪伯讳莫如深,若不是今日卫青问起,怕是一辈子要烂到肚子里。

这个孩子比孤儿过得还悲惨,洪伯起初不过是同情,后来见他虽深陷困境,小小年纪却自立自强,这股韧劲深深地打动了他。

山头并不是观察汉军训练的好地点,见卫青兴致盎然却又不得满足,洪伯指了指西面山坳:“这里看不清楚,咱爷儿俩去那儿。”

为防止马儿跑远,洪伯用麻绳将两匹马的同一侧腿中间连起来,这样既不影响马走动吃草又不至于扬蹄飞奔。

二人小心翼翼地到了山坳处,果然近了很多,能清楚地看到训练场内的情形。正在训练的是一群新兵,明显能见到脸上稚气未脱,在校尉的带领下有板有眼地挥动着手中的各种武器,喊杀声此起彼伏,士气高昂。

二人很小心地观察着这群尚不够老练的军人,可哨兵还是有所察觉,对着带兵的校尉一阵耳语,几个军士不动声色地离开队伍,分三路包抄过来,等洪伯发现情况不妙时,已经无路可逃。

洪伯知道偷窥军情是大罪,吓得脸色苍白对卫青道:“我们分头跑,你腿脚麻利,不要管我。”卫青见此情形,也知道事态严重,可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丢下洪伯一人的:“不,就是死我也要陪着你,我不跑。”

洪伯素知这孩子的心性,叹了口气:“你这娃娃!”二人也不做无谓的抗争,卫青被一名大个子军士从衣领拎起来,其余二人将洪伯推搡着去见校尉。

校尉是一个年轻人,全身甲胄,头盔上插着红色的羽鸰,洪伯知道这是驻扎京都的南北军特有的装饰,看来这个年轻人是皇帝近卫,汉军精锐的骑士。

年轻人似乎对这一老一少不感兴趣,对大个子军士道:“苏建,问清楚他们什么来历,要是可疑就带到营中。”

叫苏建的大个子有些迟疑:“要是没什么可疑,就放了?”

洪伯所料不错,这名校尉正是皇帝宿卫统领公孙贺,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:“这个问题难办,私探军情,按律当斩,可这也不是打仗的时候。”

苏建道:“公孙校尉宅心仁厚,我看这一老一少穿得破破烂烂的,怕是附近农户……”

“就你这么一说,真是敌人探子也都自称农夫了。这小鬼挺精神的,我来问他。”校尉看着卫青,只见这少年不过十来岁,却毫无畏惧之色,眸子黑白分明,闪烁着神采。

公孙贺暗自奇怪,问道:“你,说说是干什么的?”

卫青不卑不亢:“我是放羊的。昨天就来看过操练,我不知道大军训练不能观看。这是洪伯,不亲他的事,他是我死缠硬磨叫来作伴的,要罚你就罚我一个人好了。”

这话惹得校尉一笑:“呵呵,罚你一个人?那好,我就把你留在这里,看你还敢不敢嘴硬。”心里却喜欢这个孩子,难得他这么讲义气。

谁知卫青毫无惧色:“好啊,我天天想当兵打匈奴,留下来太好了。”

“打匈奴?这小子有点意思啊!你叫什么名字?”校尉听了卫青的话,哈哈大笑,看样子兴致颇高。

“我叫卫青,匈奴杀我们汉人,烧我们的房子,我要杀匈奴人。”

“好,有志气,等你长大了就来军中,现在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偷看我们训练?”“我就是想当兵,杀匈奴,才偷看的。”

洪伯赶紧接过话茬:“这孩子从小就喜欢刀剑,自然就喜欢看军队训练,希望将军能高抬贵手,放过我们。”

公孙贺道:“老人家,这好说。我见这孩子虽小小年纪,但毫不畏惧,应对如流,将来必定不是庸人,对军队感兴趣就在军中看看也无所谓。”

“多谢将军。”洪伯深深一躬。

公孙贺道:“我也不是什么将军,只是建章营校尉,复姓公孙卓名一个贺字,敢问老人家?”

“老朽姓洪,排行老四,以前人称洪四,只是这孩子叫一声洪伯。”

“洪伯好。”

“这怎么使得,您还是叫我洪四吧。”洪伯连连摆手。

“礼尊长者是后辈的本分,您年长,我等后辈叫洪伯是应该的,我看这孩子挺有灵性的,以后就常来吧。”

“老朽替这孩子谢过公孙校尉。这孩子是个苦出身,大人如此垂爱,实在是他的福气。”说着转头对卫青道,“青儿,还不快谢过校尉大人。”

卫青躬身一个长揖:“多谢大人!”

公孙贺摸着卫青的头道:“小鬼挺机灵的,看你高高壮壮的,将来肯定是个当兵的好材料。以后你常来,看看我汉军如何打仗,也是好事。”又对洪伯道,“洪伯,我见您老人家也有胆有识,想必也经历过世事,如今天下安稳,本是过好日子的时候,可无内忧却有外患,长城之外,我大汉强敌环伺,东胡、匈奴都有进犯之心,我想他日朝廷必定要大规模用兵,这个卫青小小年纪便有从军杀敌的志气,是我汉军之福。要是孩子们都有这等心性,何愁不能攘除四夷?”

公孙贺感慨颇多,环视四周,对身边的军士道:“苏建,以后这孩子要是再来,要好生对待,你要有闲暇,就给这孩子指点指点剑术,等他长大,说不定有一日你会带他上阵杀敌。”

“诺!我也喜欢这孩子的结实淳朴,嘿嘿,我苏建也能教徒弟了。”说着搂了搂卫青的肩膀。

卫青突然鼻子一酸,泪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,这么多年来,走到哪儿都被当作狗崽子,只有在母亲和洪伯那里才能感觉到些许温暖,今日遇见的这些大哥哥对他这么好,心里一股暖流涌动,忍不住抽泣。这倒弄得苏建、公孙贺等人手足无措。

在军中吃了营饭,又歇息片刻后,苏建领着洪伯、卫青二人在军营中转悠,草地上汉军列队整齐,杀声冲天。

苏建指着队伍给二人介绍汉军军阵,只见队列的最前方是手持大盾牌的精壮军士,用以护卫整个军阵,长矛兵紧随其后,用以对付敌人的冲锋,而其后的弩手是主要的远程杀伤力量,和其他兵种交错,用以互相保护,发挥最大威力。

卫青注意到,汉军中骑兵不多,而且似乎也没有参与到军阵当中,在整个训练过程中,汉军骑兵发挥的最大作用只是协调传令而已。

卫青有些疑惑不解,问苏建:“苏大哥,为何军中骑马的人不多啊,依我看,骑马不但跑得快,而且人骑在马上居高临下,砍杀不是更有优势吗?为什么很少有骑兵?”

“这你就有所不知了,一匹马要多少钱啊?普通士兵怎么能骑,再说我大汉哪里有那么多的马啊?你说得简单,一匹马要吃两个人分量的粮草,骑兵连自己的粮草都驮不够,还打什么仗啊?”

卫青听洪伯说起过,草原上的匈奴,都是骑兵,来去如飞,如果骑兵真如苏建所说有如此多的弊端,那匈奴人是怎么做到的?

这个疑问自此在他脑中生根,他时常好奇匈奴是如何解决骑兵面临的问题的,直到有一天,他离开汉境,一路向北,深入匈奴腹地,才彻底搞清楚了匈奴骑兵之谜,同时打造了一支无敌于天下的大汉骑兵,终汉一朝,汉军无论如何换将帅,骨子里永远是初创之时的那支雄师,驰骋草原大漠,追亡逐北,鲜有败绩。

内行看门道,外行看热闹。此时的卫青对行军打仗也不甚了了,就图个热闹。

出了营地,已经是掌灯时分,马儿已经吃得肚儿圆滚,要回去还得一个半时辰,反正卫青在郑家也不会有人注意,两人索性留宿下来。营地中都是行军帐篷,围在木质栅栏中,五伍二十五人一顶,依次排开,互为犄角又错落有致,有危急情况发生时既可以互相呼应又能避免发生火灾时火势蔓延。而栅栏之外,还有壕沟。

卫青一边看一边听苏建讲解,时不时还有疑问:“苏大哥,这栅栏是为了防止敌人冲锋,壕沟又是干什么用的?”

“秋冬之际,天干物燥,在草地驻军,敌人很可能会顺风放火,壕沟可以阻断火势,避免营地受袭。”

两人有问有答,只要是有关行军打仗之事,卫青都听的津津有味。

“这是军中斥候所用的小帐篷,能睡三到五人,你们今天就睡在这里面,卫青,我教你如何搭建。”说着他又搬来一捆麻布模样的东西,“帐篷以牛皮和麻布制成,在外露宿主要是起到防风、防雨、保暖避露水的作用,像那种大的,由数十根竹竿、木头,通过卯扣搭建起来,而这种小帐篷,只要五根竹竿就可以了。”

苏建将三根最粗的竹竿插到地上,一个三角形模样的帐篷已经初具雏形,卫青不解,“如果是四方的不是空间更大吗?”

苏建解释道:“不,空间最大的是圆形,但那要用很多竹木,一人一马带不了那么多,只能用最省的办法,三根竹竿撑起的篷布刚好有三个面子,要是刮风也是顺着两面吹走,不会刮倒帐篷,如果是四面,就会像船帆一样兜着风。”卫青很用心地看着黑灰色的帐篷一点点搭建完成,苏建又在地上铺了生羊皮缝制的毯子,这生羊皮轻巧却隔潮保暖,躺在上面很舒服。

天色渐渐暗淡下来,大地笼罩在黑暗中,只有营中的篝火散发着淡淡的光亮。操练了一天的军士早已疲惫不堪,很快鼾声响起,此起彼伏,在营地中弥漫开来。不远处有人影晃动,那是值夜的岗哨,更远的地方,也有数双警惕的眼睛,那是流动哨兵——营地的安全,多半在他们手中,若有敌情,他们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会及时示警。

卫青躺在帐中,久久不能入眠,年轻的校尉公孙贺,热情的大个子苏建,让他有一种兄长般的亲近感,而军营,自然有了一种家的感觉。这种暖暖的感觉从心底升起,在胸口弥漫开来,让他沉浸其中。

卫青很享受这种感觉,脸上洋溢着甜甜的微笑,洪伯似乎也理解他的心情,看着他笑笑,也不打扰他享受这种幸福。

翌日,苏建带着两把汉剑,早早唤卫青起床练剑。其实苏建也并不比卫青年长多少,但军旅生涯让这个少年成长很快,小小年纪,周身就散发出同龄人没有的干练和稳重,他的一举一动,都有着职业军人的果敢和威风,这让卫青很是羡慕。

卫青有剑术基础,私下里也时常拿木棍苦练当年先生教的剑法,今日得见汉军使用的剑招,自然不觉得难学。汉军剑法原本就简单实用,砍、劈、刺,并无多少花哨的招数,一切以杀伤敌人为目的。

这种剑法是无数烈士流尽鲜血才总结出来的,一招一式都是极其顺手,出剑力大势钧,真是招招夺命。卫青细看之下,剑招虽比淮阴侯剑法古朴了许多,但就是这寥寥数招,却将汉剑的威力发挥到最大。

卫青很快就学会了剑招,一招一式有模有样,只是在熟练程度上稍微欠缺了点火候,这就已经让苏建刮目相看:“啧啧,不错啊,你卫青将来要是不从军,那就是浪费了。”

卫青不敢使出淮阴侯的剑法,却暗自在心里比较两者的优劣,设想有朝一日,上阵杀敌,如何能做到攻守兼备,万无一失。

带着思考,再去体味其中的不同,果然大有收获,淮阴侯剑法自然更是高明一筹,招数变化颇多,这就使得对敌时临阵应变更得心应手。

屡屡挥剑之下,卫青还隐约觉得这汉剑似乎有不尽人意之处,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,只好心里暗自记下,日后对汉军武器多加注意。

公孙贺安排完汉军操练之事,也来看卫青练剑,对他的悟性,自然也赞不绝口。看到不妥之处,公孙贺亲自上阵,为卫青一一演示,关键之处悉心点拨。

洪伯、卫青二人在军中盘桓数日,等大军要开拔才依依不舍道别,汉军有数支这样的小部队,常年在帝国各地行军、演习,以适应、熟悉实战需要,不用说,将来,这也是朝廷对匈奴的杀手锏,这支部队只是其中之一。

卫青在军中交了不少朋友,他憨厚勤快,深得众人喜爱,他们相处的这些日子,结下了深厚的友谊,让离家许久,孤苦无依的卫青有了一种家的感觉,感受到了兄弟的温暖,离别在即自然有些不舍。

“公孙校尉,我想留在军中,你就留下我吧!我能打匈奴。”

公孙贺虽年轻,却天生有一种老成持重的气质,闻言略微思考了一下,卫青确实是个好苗子,只可惜年龄实在太小,加之没有父母首肯,现在贸然收留,于律法不和,同时也无助于他的成长。思前想后,还是拒绝了他的请求:“卫青,你出身低微却能自强不息,我虽痴长几岁,也钦佩不已。当今朝廷开明,注重人才,你从文习武,日后会有机会崭露头角。以你的出身,从军入伍怕是最好的捷径,我也愿意收下你这个兵。但是……”说到这里,公孙贺话锋一转,“但是,你还年幼,眼下并不是最好的时机。机会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,你要不断地充实完善自己,不断磨砺、锻炼自己,才能在机会到来的那一天牢牢抓住。相信吧,有你入伍建功立业的时候。”

见卫青眼神中有些失望,公孙贺也是诸多不舍:“唉,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,你要自己珍重。生活艰难也切不可荒废男儿之躯,学好本领,他日报效国家。”

回来的路上洪伯很是感慨:“青儿啊,这公孙校尉说得对,如今这世上,想要出人头地,有两条路可走,一条是举贤良方正,你读书刻苦,将来必定学有所成,但凡是贤良方正多是世卿世禄的官宦子弟,最不济也是书香门第的士子,一介平民又有谁能举荐你,所以你将来要出人头地,就只有从军一条路可走。”

“嗯!”

“我汉军军士,其实都来自农人,思虑忠纯,对匈奴的残暴骄横都怀有满腔愤怒,这样军队,只要有好的将领率领,打败匈奴只是时间的问题。”

“洪伯,军队打仗,将军这么重要吗?”

“是啊,有道是‘兵熊熊一个,将熊熊一窝’。你说由老虎带领的绵羊如果遇上绵羊带领的一群狼,会是哪方更厉害呢?”

“那自然是老虎厉害了。”

“这就对了,好的将军才能让全军爱戴,才能发挥士兵最大的战斗力,还能因势而动,占据主动。将军自然很重要了。”“那,洪伯,怎么才能做一个全军爱戴的好将军呢?”卫青问道。

“为将者只要牢记军令如山,令行禁止,赏罚分明,士兵自然愿意听命,要是还能和士兵同甘共苦,自然会得到拥戴。要是还善于灵活用兵,能打胜仗,立战功,士兵们自然愿意跟随他,也愿意拼死杀敌。”洪伯将自己对好将军的理解,一一说给卫青。

在他的军旅生涯中,地位不高,自然说不出大道理来,但作为基层军人,对军士的心理还是很了解的,见卫青兴趣盎然,继续说道:“人的斗志需要激励,才能发挥出来,要驱使下属用命,不外乎有两个办法:利益和恐惧。利益是要让士兵有所期望,奋勇杀敌后有金钱上的奖励,恐惧是要严明军纪,一旦触犯法令,必须严惩不贷,才能让全军警醒,这样,自然令出必行,行必果。要善用这两种心态,才能统领大军。”

卫青似懂非懂。

自有人类以来,战争一直是贯穿整个社会发展全过程的一条主线,人们从刚开始的聚众徒手斗殴到后来的大规模械斗,直至形成完整的军队、兵种,战争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这个世界。

而战争的方式,也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社会生产力的进步而不断变化。

新的事物,往往是因为战争的需要而首先应用于彼此的杀戮,武器的日新月异,促使战争的参与者不得不深入研究交战双方的心理,由此产生了谋一说。经过春秋战国时期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,战争理论得到空前加强,各种兵家学说纷纷表达着各自对战争的理解。

这些理论对后世影响极大,使得战争的形式发生了一些改变。战争不再是一场面对面的厮杀,而是权术和阴谋相夹杂的闹剧,到了汉朝末年的三国时期,这种风气达到了顶峰,“诸葛多智近乎妖”讽刺的就是这种整日沉浸在所谓计谋中的军事指挥者。

事实是,古往今来的战争,最终的胜利,靠的都是实力,都是将士们一刀一枪拼杀得来的。秦统一六国如此,汉追亡逐北亦如此,最终的获胜者,都是靠着实力,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。

在卫青掌兵的时代,汉军之所以全力发展骑兵,就是因为认识清楚了这一点,只有铁血之间的碰撞,才能真正打败敌人。兵法计谋辅助强者能让老虎插上翅膀,对于弱者,只能是一种心理安慰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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